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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市隐居者

他在别处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说【X之谜】 之二  

2011-09-01 22:45:39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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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X之谜】

作者:楚雨

 

【涂鸦手册】

有人像我这样吗?或者我的确出了什么问题。
爱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非常惬意地站起身来,涂鸦暂告一个段落。

她回头一看,朱利安正在上网,他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自言自语。她走到柜子前面倒了杯牛奶,一饮而尽。然后端一杯来到朱利安身边,为什么不给我来冰镇啤酒。爱玛笑笑,没有回答。

她在屋子里盲目地兜了几圈,又坐到书桌前审视刚才的涂鸦作品,近来她的状态处于低潮点,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好作品。只有当灵魂也跟着舞蹈的作品才能打动人,这点她非常清楚。她的大脑一团乱麻,似乎马上要触及一些什么东西,但瞬间它们又腻滑地溜走。章鱼,她突然想起那个可笑的朋友,他张大鼓起的眼睛,眼白特别大,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吞下。有时候他讲话又像连珠炮,令人摸不着头脑,他伸出的手停落在半空,好像鹰爪一样凶悍,又像极了贪婪的八爪鱼。

或许,她可以化一个系列的章鱼。此章鱼非彼章鱼,它在她手中的画笔慢慢衍生出来。现在,它必须承载她想表达的事物。有时候是它牵引着她的思路行走,有时候是她拽着它奔跑。

 

【洪水猛兽】

一团漆黑之中,亲爱的独角兽正在慢慢前行。它仿佛担负着沉重的担子,往日的神采被绝望替代。爱玛试图安慰它,卸下那一副担子吧,不会有谁来干扰你。它睁大眼睛望着爱玛,摇了摇头,继续低头走路。

爱玛知道,独角兽非常聪明,它几乎精通人性,也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现在它似乎越来越受不了,它一定在想着它的世界,那里没有谁会欺负它,它完全自由自在。当然,它不明白,它为什么会陷入目前的处境。它不会欺骗人,甚至无法用迷人的腔调说话,自然受冷落。

独角兽之歌:

我们在慢慢融化
融入污水之中
      一旦挣脱某种羁绊
这一切都将成为一场梦
被欲望搅浑
又没有理由不热爱它的无理取闹

但愿你能记取
曾经给你带来的欢乐

 

 

【丰富的混合体】

在李尔森接近夜空的公寓,大家一边品尝各色饮品,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。话题从各自的生活到艺术、科学、哲学和国外的风云巨变。谷原子比较安静,爱玛感觉她对自己有某种本能的敌意,为什么会这样不得而知。当李尔森不停地夸赞爱玛:你真是多才多艺,朱利安好福气,怎么把你给淘到的呢。朱利安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爱玛意识到冷落了谷原子,乘着两个大男人聊得正兴,她示意谷原子走到阳台,坐在植物和花草中间,柔和的光线让她们放松下来。

——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,谷原子。
——恩,不怎么适应。
——你愿意为他改变吗?
——有点矛盾,我是爱他的,比他还爱一些,这是我的致命伤。
——先呆一段时间吧,也许你慢慢会喜欢的。

……

谷原子突然抓住爱玛的手,爱玛有点意外,并感受到她冰冷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——你要帮助我爱玛,我没有其他的朋友,真的好孤单。我是可以为爱情燃烧的人,燃烧完了,我就成为灰烬。
——恩,你放心,我会站在你身边。

谷原子站起身来,走,我们去跳一曲。

灯光旋转。灯光下的谷原子变成另外一个人。舞蹈者把灯光摇晃得一片混乱,在光影中慢慢舒展她的肢体语言。这是一个被再次创造的艺术世界,它对人们敞开,似乎疯狂且迷乱,并不断地渴望超越自我。

 

【幻觉】

我们活着我们的故事里
可我不记得曾经做过什么
比如某些故事情节让我哭或者笑
它甚至让我
联想到自己的未来

命运是否爱开玩笑

或许你的经历和我有些许相似
一样爱把头发染黄或者红
甚至终日在为不切实际的幻想奔波

我们的痛楚有一半来自父辈
他们却从未向我们挑明什么

当战争成为屏幕上的雕塑并奢侈地
赚走我们的眼泪
没准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些人在偷偷哭泣

我们把时间消磨年轻里。嘲笑别人的幼稚
这个世界灵魂的通道越来越拥挤

当音乐反复地循环,它让我们进入
一个虚拟的影像,我说月亮是蓝色的
它一定就是蓝色

如果你无法杀死时间就请你
签个名字权当纪念

 

【宠物粪便】

爱玛不喜欢养宠物也不喜欢清理宠物粪便。于是朱利安亲自照料他捡来的豆豆,他非常温柔地给它洗澡,它身上有很多跳蚤但朱利安不敢告诉爱玛。爱玛说妈妈从小不喜欢养猫啊狗啊兔子,小鸟什么,她也不喜欢和宠物在一起。

把它送给朋友吧。朱利安很为难,他不习惯开口求人。它以后会吃醋的,它知道我不喜欢它会恨我。什么逻辑。我想它留下了我就得走,噢。可怜的。

猫的粪便很臭,朱利安后悔把小豆豆带回来,可它太小,谁抛弃了它。我不养它它会饿死的。过几天我就把它送走好吗宝贝。

 

【无人地带】

这个冬天比任何一个冬天都还要漫长。独角兽健壮的身体慢慢地消瘦萎靡不振。雪花飘落在它的身上,爱玛分不清哪是雪花哪是独角兽。它的声音愈发细小,像微弱的病人发出低语。

爱玛不断地安慰它,冬天很快就要过去。她也说不好冬天是不是真的快溜走,心里蛮焦急,却又无可奈何。独角兽好像疏远她。它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,但现在它和爱玛的感情也无法分割。

有时候,爱玛陪它坐在堤岸上。他们什么也不说。仿佛天地中凝固的雕像。爱玛倒想成为雕像,这样她就可以抖落心头的烦忧。往日里独角兽总是和她探讨一些启发性的事件,或者关于哲学的问题。现在他们更多的是需要抵御外界的寒冷,它们无孔不入,最终把他们搞得迟钝不堪。

 

【污染源】

听说H城上游的一个化工厂发生化学物质的泄露。这个报道令H陷入恐慌之中,超市的各种水都被哄抢一空。朱利安和李尔森烟一根接一个地抽。爱玛心不在焉地翻看《都柏林人》,谷原子戴着耳麦晃头晃脑地听音乐。

李尔森突然放纵地大笑起来,大家面面相觑。好一会儿,他停住笑声,却又把头伏在椅背上呜呜地哭泣。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在场的人,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痛苦。

有一天,当地球上的所有人意识到他失去的一些东西,他会怎么想呢?耶稣他不会告诉我们答案。人类似乎慢慢在习惯他们自己的坏习惯,我们活着,这无疑是个事实。独角兽它并不怕麻烦,痛苦无疑是最没趣的。比如餐桌上的小橘子,你显然不能用其他任何东西来替代它。把脚探入H城的环城江水中,感知它的冷暖。水扩散它的涟漪,把伤口舔了又舔。

它们一睁开眼,就照见狰狞的面孔。惊恐,警告,纠结。如同潮汐,冲刷在人们的心头。

 

【泡沫】

泡沫把爱玛包围起来,它完全可以丰富我们的视觉想象。一个女人湿头发的时候其实很性感——当然,她完全忽略这些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她继续往身上不停地堆积泡沫,并斜着眼看雾气蒸腾的镜子,以及它旁边安格尔的《泉》的仿制品。在朦胧的雾气中少女手中的水罐似乎在动,水声喧哗。爱玛把头微微向后仰,她感觉到整个身体彻底放松。

一夜,然后是许多夜晚。她在澡盆里歌唱。一个人爱上世界,也爱上自己其实是快乐的事情。

像海洋举起它的花朵,泡沫翻滚,它带给爱玛创作灵感。现在她重新唤起对生活的热爱,她轻抚柔软的肌肤,皮肤上白色的泡沫令人惬意。一会儿她躲入花朵之中,如同一幅画,画中提前预言了她的涂鸦作品。这是属于她个人的秘密,“它在创造另一个我。”,而爱玛,她本能地被吸引又带有某种抗拒情绪。

独角兽蹲在角落,它默默看着这一幕。

 

【迷你裙】

爱玛的生日派对由公司的Cindy主持。十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,闹腾得像炸开的锅似的。相比之下,朱利安和李尔森稳重多了,他们在阳台品酒聊天。爱玛把谷原子介绍给大家,并请谷原子为大家跳一曲。

谷原子毫不扭捏地舞动起来。爱玛发现谷原子的确是个尤物,她散发出某种无法言语的魅力,连爱玛也被她所释放出的能量感染。古人说的,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大概就是谷原子这样子。谷原子无疑是敢于突破禁忌,她消瘦俊俏的脸蛋令人想入非非。爱玛用自己的想象力来捕捉谷原子带来的艺术灵感。它甚至令人追溯一些遥远的事物,最后光影的舞动之中你看不见形体或姿态,眼前只有旋转着梦幻般的影子。舞会结束的时候,公司里绰号哥本哈根的男子向爱玛打听谷原子。

爱玛打开礼物,香水、笔记本,手镯……等等,一件红得特别炫目的迷你裙出现了,爱玛一惊,她看到非常潇洒的一行字:亲爱的,只有你配得上它。

 

【如果你是一把椅子】

爱玛发现朱利安的X之谜似乎暂告一个段落,现在朱利安把它搁在一旁,他在寻找突破口。他们和李尔森,谷原子聚在一起的时间更多。爱玛比以前安静,有时候他们聊得很遥远,美国、德国、冰岛、非洲等等和他们的政治、民俗,没落的宗教,语言的隔阂,气象,外星人,圣经的故事,希腊的哲学对后来哲学家们的启发。他们有很多感慨,朱利安比较安于现状,他手头的研究就足够伤脑筋,但他乐衷于此,这不影响他有非常丰富的知识背景,这点他和李尔森有得一拼。

李尔森更激进、前卫,他搞现代装置艺术,这个在国外早就沸沸扬扬,只要是好东东都不会有疑义。但现在他矛盾,如果回国,他害怕自己的观念和思想会滞后,他国外的导师劝他还是到外面去,等功成名就之后再回国。谷原子慢慢喜欢呆在这儿,她说慢节奏的生活其实也蛮好的。

在快乐和恐惧之间,人们彼此分享这复杂的情绪。比如爱玛,她更渴望思想或做梦。她在某一刻走失,敏感的神经轻易地捕捉到细节。洞悉人们内心的秘密,她逃离,寻找她的独角兽,她爱抚它并与它自然地相处。就像她曾经恨过她的父亲,一个沉湎于工作的男人,他让她害怕并逃离人群。现在她发现她生命里可有可无的东西却异常牵动她。也许某一天她会真正放松,把自己融入到周围,并真切地品尝爱情的甜蜜,但她知道,绝不是现在。

是啊,如果你是一把椅子,那么,就这么安静地呆着吧。

 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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